亞里斯多德與《形上學》
Aristotle's Metaphysics
原文作者╱
Sir William David Ross
作  者╱
(英) 威廉·大衛·羅斯
譯  者╱
徐開來
出版社別╱
五南
書  系╱
經典哲學名著導讀
出版日期╱
2022/05/01   (1版 1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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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S  B  N ╱
978-626-317-567-9
書  號╱
1B2D
頁  數╱
232
開  數╱
25K
定  價╱
300 (特價 237)


(英) 威廉·大衛·羅斯(Sir William David Ross )(1877-1971),牛津大學教授,20世紀英國著名的道德哲學家、全世界最著名的亞里斯多德研究專家。羅斯是牛津版亞里斯多德英文全集的主編,並親自翻譯了最重要的兩部作品――《形上學》和《尼各馬可倫理學》。
威廉·大衛·羅斯爵士的古代哲學著作,尤其是對亞里斯多德的各種評論,及亞里斯多德著作的翻譯和詮釋以及道德哲學,仍然被認為是最優秀的。
※譯者簡介
徐開來
徐開來,1955年生,重慶萬州人。現為四川大學哲學系教授,四川大學古希臘哲學與歐洲中世紀哲學研究所所長。

譯者前言

第一章《形上學》的結構
第一節相關聯的論文
第二節外在的各卷
第三節插入的殘篇
第四節《形上學》的最早版本

第二章蘇格拉底、柏拉圖及柏拉圖主義者
第一節蘇格拉底
第二節柏拉圖觀點的來源
第三節 「較早的和較晚的理念論」
第四節理念數和理念的空間量度
第五節居間者
第六節理念數源出於第一原理
第七節理念的空間量度的由來及其在理論中的地位
第八節理念與數目的同一
第九節斯彪西珀斯和克塞諾克拉特斯

第三章亞里斯多德的形而上學學說
第一節《形上學》的方法
第二節形上學的主題
第三節形上學主題的進一步規定
第四節範疇
第五節形上學的主要主題:實體
第六節載體
第七節本質
第八節普遍
第九節本質是實體
第十節個體化原理
第十一節生成分析
第十二節潛能和現實

第四章亞里斯多德的神學

第五章《形上學》的文本

失落、哀傷諮商
與治療 : 客
體角色轉化模式
健身運動心理學
胡塞爾現象學概
念通釋
兒童輔導與諮商
─了解兒童•諮
商服務•技巧訓

結構式遊戲治療
:接觸、遊戲與
歷程回顧
海德格與《存在
與時間》




第二節 柏拉圖觀點的來源
現在,我們可以轉到亞里斯多德對柏拉圖觀點來源問題的說明上來。按照他的看法 46 ,柏拉圖的哲學「在大多方面追隨 47 畢達哥拉斯」,但因受另外兩方面的影響而有所改變:(1)早期熟悉的被如克拉圖魯(Cratylus) 48 所反映的赫拉克利特的觀點,因此而所得結論就是堅信,由於可感事物總是處在流變中,它們不 能成為知識的對象;(2)被蘇格拉底發現倫理術語的一般定義的努 力所影響。這裡,有三件事情多少有些令人吃驚:(1)把柏拉圖的 學說認定為本質上和畢達哥拉斯學派類似;(2)提到早期和克拉圖 魯熟悉;(3)根本沒有提及埃利亞學派的影響。

46 《形上學》987a30。
47 即相類似。參見A卷987a30的注釋。
48 一般的中譯為「克拉底魯」,這裡依希臘文按照苗力田先生《亞里斯多德選 集•形上學卷》所譯。—中譯注

(1) 關於第一點,必須記住,在亞里斯多德的心目中,裝著整體性的柏拉圖的教誨,包括理念數的學說,而這在他的對話中是沒有被發現的,所以,大都沒有進入我們關於他哲學的通常概念中。柏拉圖學派整個的這一方面顯然就是從畢達哥拉斯學派發展而來的。即使是本來意義上的理念論,也與畢達哥拉斯學派有著很大的相似性。亞里斯多德是透過更為乾脆的如下斷言 49 來說明兩個學派之間的關係的:當畢達哥拉斯學派主張可感事物因其對數目的模仿而存在時,柏拉圖主張它們由於分有形式 50 (Forms)而存在。從「模仿」到「分有」的變化,他看成僅僅是用詞上的變化,而從「數目」到「形式」的變化,他看得更加重要。後來 51 ,他詳述了他的說明。他斷言,柏拉圖和畢達哥拉斯學派在以下兩點上是一致的,即(a)都把單一視為實體,而不是屬性,(b)都把數目當作可感事物實體性本質的原因。但是,柏氏和他們又有三點區別,即(a)不把形式的質料原則描述為單一的東西、「無限」,而說成是「雙數」(dyad),大和小,(b)斷言數目與可感事物是「分離」的,而不是這些事物的本身,(c)把數學對象設定 為形式和可感事物之間「居間」的實在。最後 52 ,他把柏氏與 畢達哥拉斯學派學說的第二點分歧以及形式的引入說成是由 於ἡ ἐν τοῖς λόγοις σκέψις(在理性 53 中的思索),而把第一 點分歧說成是由於眼下我們不需要關心的某種原因。

49 《形上學》987b9。
50 羅斯書中討論柏拉圖哲學時,多數時候用的「理念」(Ideas),偶爾也用「形 式」(Forms)。其實,這只是英譯問題,它們在希臘文中是同詞源的。—中 譯注
51 《形上學》,987b22。
52 同上,29。
53 苗力田先生在《亞里斯多德選集•形上學卷》第24頁將這裡的λόγοις譯為「原 理」。—中譯注

  ἡ ἐν τοῖς λόγοις σκέψις這個短語回指到那個較早的說法,即蘇格拉底對定義的全神貫注在柏拉圖思想的發展中是一個重要的因素。那麼,這整段話的結果就是,柏拉圖的理念(Ideas)理論本質上類似於畢達哥拉斯的數目理論,兩個變更是由於蘇格拉底堅持苦心探詢定義的重要,把單一和數目認作與可感事物分離的某種東西,並引入形式。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從其他的一些段落知道,畢達哥拉斯學派視事物與數目同一,他們說,正義「是」數目四,機會「是」數目 7,如此等等。即使是可感事物,也被認為與數目同一,而且,正如其中所蘊含的,數目並不按它們的真實本性被理解 為某種抽象的、獨立於任何特殊質料(它們可以在其中被例 證)的東西,而是把它們自身認作質料。事實上,他們還不 曾理解非質料存在的觀念。對定義問題的關注本性上導致了 與畢達哥拉斯派理論的雙重分歧。即(a)導致柏拉圖領悟到, 一個數目必定不同於它可以被體現於其中的各種特殊事物, 而且(b)導致他看出 ,把數目推舉為其他事物的十足本質(the very essence)是不適當的;例如:正義有它自己的本性,而不是與4或其他任何數目同一。按照亞里斯多德的說法,這 些是蘇格拉底對定義的探尋所產生出來的柏拉圖學派特色的 兩種方式,正是這些特色,使柏派和畢達哥拉斯學派區別開 來。這是邏輯探究影響形上學觀點的一個例證。
(2) 一切可感事物皆在流變之中,因而不可能有對於它們的知 識,這個認識是作為基礎性的假定出現在整個對話中的,當 然,該假定其實不需要被經常強調,因為它毫無疑問地被視作理所當然的事情。我們從對話中或許所不應知道的是,柏拉圖早期與克拉圖魯熟悉。我認為,這幾乎不可能只是亞里斯多德從〈泰阿泰德篇〉和〈克拉圖魯篇〉中得出來的推論;在那些對話中,沒有對此的絲毫暗示。它似乎是大概直接源出於柏拉圖的一片真實的訊息;而且,它多少也強化了 這個觀點—關於蘇格拉底,亞里斯多德也不完全依賴對話 來獲取其資訊。他關於克拉圖魯的另一資訊片段 54 ,很有可能 也出自相同的來源。
(3) 我們或許可以嘗試著假設,埃利亞學派諸君被包括在了「義大利學派諸君」(Italians)中間,按亞里斯多德的說法,柏拉圖的哲學在大多數方面都追隨這些人。但是,無論前面所 說的還是使用該詞的其他段落 55 所關涉的,都表明,意指的 只是畢達哥拉斯學派。為什麼亞里斯多德在這裡沒有提及埃 利亞學派,其原因可能是,他把柏拉圖敘述為是從克拉圖魯 和從蘇格拉底那裡學到埃利亞學派的教誨的。赫拉克利特派 堅持一切可感事物的流變,蘇格拉底對有某種東西能夠被知 曉和被定義的事實的持守,引導柏拉圖得出了埃利亞學派的 推斷:有非感知的實在,它是知識的對象 56 。埃利亞學派的 思想是由克拉圖魯和蘇格拉底傳遞給他的。但是,有人漏掉 了對麥加拉的愛利亞派人士歐幾里得(the Eleatic Euclides of   Megara)的提及,在蘇格拉底死後,柏拉圖投身於他,並受 到了他的很大影響 57 。
亞里斯多德說 58 ,這些非感知的知識對象,柏拉圖稱為「理 念」,而且這寓意著,他是在這種專門的含意上使用這個詞彙 的第一人。研究希臘哲學的學者們受惠於泰勒教授很多,因為 他在《蘇格拉底諸面像》中就直到亞歷山大大帝(Alexander the   Great)之死時的εἷδος和ἰδέα的日常用法作了廣泛的研究。沒有一個人想到,柏拉圖使用這兩個詞是在一種嶄新的意義上,與它們的先前用法完全無關。但是,就它們的先前用法而言,出現了某些爭論,泰勒教授的觀點似乎被吉萊斯皮(Gillespie)教授關於他論證的研究所反駁 59 。其一是「『實在本質』的意義是首要的,『邏輯等級』的意義是次要的或衍生的」 60 ;其二是,這兩個詞「無論它們以最原始的含意出現在任何地方,都有一層由於它們在畢達哥拉斯學派幾何學中的意味而具有的意義」。 61 吉萊斯皮教授表明,在希波克拉底的著作中,εἶδος經常在下述這 樣的含意上被使用:它大多持守的是「族類」(class)的邏輯意 義,有如一位非哲學的英國人口中的「形式」、「種類」、「類 型」等詞語一樣。他還表明,沒有任何證據支撐這個信念:在 畢達哥拉斯學派歷史中的早期階段似乎出現過的εἶδος的「幾何 學形象」(geometrical figure)含意對該詞的一般用法有任何影 響。關於柏拉圖的用法,重要的是要注意到,當他使用這兩個詞 時,暗含從屬性的屬格,而且,他所說的「形式」,連帶著暗 指它們是形式的那些東西。這就等於宣布了εἶδος意指「單純實 在」(simple real)的說法不成立;對於柏拉圖,形式「是」單 純實體,但那並不是這個詞「意指」的含意。事實上,對於柏拉 圖的用法,泰勒教授的另一個翻譯—「實在本質」似乎恰好是 正確的。

54 Γ卷1010a12。
55 《形上學》987a10,988a26,《論天》293a20,《天象學》342b30。
56 《形上學》987b5,1078b15。
57 參見伯奈特《希臘哲學》(Greek Philosophy)第1卷,第230-237頁。
58 《形上學》987b7。
59 《古典季刊》vi,第179-203頁。
60 《蘇格拉底諸面像》第181頁。
61 《蘇格拉底諸面像》,第180頁。

亞里斯多德對理念論的態度,以及如何定性他對該理論的批 判,是共同性知識的問題,因而沒有必要引入到這裡討論的這些 問題之中。但是,如果去考察亞里斯多德對於可能發生在理念論 中的某些變更的本性到底弄明白了什麼,還是值得的。

第三節 「較早的和較晚的理念論」
我們首先必須考察傑克遜博士(Dr. Jackson)的觀點,他認 為較早的和較晚的理念論能夠在那些對話中追蹤查找出來 62 。他 主張,較晚的理論在兩個主要的方面與較早的理論有區別。(1)它 把理念世界限制在非常狹小的範圍內;它僅僅承認動物和植物類 型的理念和四元素的理念,否認關係的理念、否定的理念、人造 物體的理念。(2)它把特殊物與理念之間的關係不再說成是分有關 係,而說成是模仿關係。

62 《語言學雜誌》(Journal of philology)x.第253-298頁,xi.第287-331頁,xiii.第 1-40頁,第242-272頁,xiv.第173-230頁,xv.第280-305頁。參見泰勒教授在《心靈》(Mind)v.(新系列)304頁注,第307-311頁提出的令人信服的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