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這才是真的北韓人:看韓劇、聽K-POP、當低頭族,以及與脫北者親戚往來的日常生活
North Korea Confidential: Private Markets, Fashion Trends, Prison Camps, Dissenters and Defectors
原文作者╱
Daniel Tudor、James Pearson
作  者╱
丹尼爾.圖德、詹姆斯.皮爾森
譯  者╱
顏永銘 譯
出版社別╱
五南
書  系╱
博雅文庫
出版日期╱
2017/07/01   (1版 1刷)
  

I  S  B  N ╱
978-957-11-9221-5
書  號╱
RT10
頁  數╱
248
開  數╱
25K
定  價╱
350 (特價 277)


這絕對不是胡謅,北韓人的日常生活,跟我們沒有不一樣!
如果你以為北韓人還很窮困,是個連手機都沒有的國度,那你就大錯特錯!
北韓軍方在私人建設計畫上所花的時間其實比籌劃摧毀首爾還要更多!

我們雖不溫飽,但我們過得很幸福。
在北韓,手上的韓圓一夕之間會變成廢紙,擁有人民幣比較實在;
在北韓,南韓正在熱播的韓劇,跟他們討論劇情一點都不違和;
在北韓,有脫北者親戚的金援,日子會比較好過;
北韓人的生活,除了貧困以外,其實比我們想得還幸福。

  以前北韓的訊息,都是從脫北者的口中得知,但本書不一樣,兩位作者運用了廣泛的資訊來源,包括對平壤掌權菁英、脫北者、外交官、非政府組織、跨境商人的面談,以及英文、韓文與中文的書面資料後,描繪出一般北韓人生活的真實面貌。
  這些消息來源告訴我們,今天在北韓,金錢幾乎是萬能。一般人無論貧富,多可享受韓國流行音樂、電視影集、緊身牛仔褲,甚至是走私進來,裝在微型記憶卡、DVD以及隨身碟中出售的中國與美國電影。這些商品由一個依賴欣欣向榮黑市經濟為生的商人網路運作。
  本書將顛覆你對今日北韓日常生活的看法,讀了這本書,你便可找到答案。

丹尼爾.圖德(Daniel Tudor)
英國曼徹斯特人,於牛津大學取得哲學、政治與經濟學學士學位。曾旅居於首爾多年,並在2010-2013年擔任《經濟學人》駐韓特派記者。他的第一本書《韓國:撼動世界的嗆泡菜》(Korea: The Impossible Country)廣受讚譽,並被翻譯成韓文、中文、波蘭文,以及泰文等文字。丹尼爾是南韓主要報紙《中央日報》定期專欄作家,並曾在英國廣播公司、半島電視台,與其他國際媒體上針對朝鮮半島相關議題提供評論。他是一家小型連鎖精釀啤酒酒吧The Booth的共同創辦人。

詹姆斯.皮爾森(James Pearson)
倫敦大學亞非學院中文與韓文學士,並於劍橋大學取得東方研究碩士學位。目前擔任路透社派駐韓特派記者,報導兩韓的政治與一般新聞。
※譯者簡介
顏永銘 譯
中國醫藥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助理教授,紐約州立大學水牛城校區政治學博士,研究興趣包括國際人權、開發中世界政治發展、轉型正義等議題。

導 論
致 謝
譯者序
第一章 北韓市場:如何運作?在哪裡?物價如何?
第二章 北韓人的休閒生活
第三章 誰才是老大?
第四章 北韓的罪與罰
第五章 服裝、時尚與潮流
第六章 對外通訊以及廣播
第七章 北韓的社會階層
結 語 北韓會崩潰嗎?
譯名對照

永續敗戰論:戰
後日本的核心
虎媽對全球化的
預言:輸出自由
市場與民主政治
會換來種族仇恨
和世界動盪
電影與國際關係
瞄準十八大:中
共第五代領導菁

美國的帝國誘惑
青少年也懂的全
球化



書評
《什麼?!這才是真的北韓人》清楚呈現出北韓社會運作的真實情況,這不是從核武與飛彈的觀點,而是從必需利用黑市以求生存之升斗小民角度所得出的觀察。
──安德魯.蘭科夫,《朝鮮真相》作者

詹姆斯.皮爾森與丹尼爾.圖德是兩位消息最靈通,也最富進取心的朝鮮問題記者。他們下筆犀利,但亦細心求證,這在報導北韓此一萬事皆可能的國家時,是罕有的優點。兩位作者無價的傑作,讓讀者由內而外,由下而上的了解北韓社會。
──約翰.德勒里,首爾延世大學北韓問題專家

描繪出北韓真實情況,而非常見的妄想。
──葛林.福特,前任歐洲議會朝鮮半島代表團成員,《戰爭邊緣的北韓》作者

在一個高層領導於21世紀時依然相信集體農場、國有制以及勞改營的國度,若你對作為一個北韓普通人是何種滋味感到好奇,這是本必讀之書。兩位作者透過仔細且即時的研究,描繪出一幅政府破產與國家幻滅的圖像,並生動的呈現出所有人,包含領導者到一般工人,在灰色經濟中辛勞以求度日所帶來的創造性毀滅。
──麥可.布林,《韓國人與金正日:北韓親愛的領袖》作者

第二章 北韓人的休閒生活

  根據一般大眾對於北韓的印象,可能會認為「在北韓玩樂」是個猶如黑色喜劇的想法。一般北韓人生活艱困,有錢有閒者相當稀少。在南韓,幾乎每個人都用洗衣機洗衣服,有高品質的公路與鐵路系統,意味著全國各地皆便利可達,而南韓人似乎可以把錢花在任何地方。上述所有這些情況在北韓都不是真的。除此之外,南韓人也不像北韓人一樣要定期參加自我批判課程或街坊會議。
  雖然如此,但北韓人仍像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一樣,有尋求自我娛樂的機會。這方面事實上與國際媒體所宣傳的荒謬形象恰好相反,後者往往將北韓人描繪成只知效忠其「親愛領袖」的機器人。由於科技變遷,北韓人現在比過去有更多的方法從事休閒活動,這些技術的變化,有時甚至對於政府控制人民的能力產生影響。

外國電視與電影
  關於金正日比較正面的一件事情,是他對於電影的喜愛。他個人有上千部電影收藏,他也著迷於南韓的電視節目,特別是國營的朝鮮電視台(KBS)。當南韓總統盧武鉉的隨員,在二○○七年的兩韓高峰會中,詢問金正日為何喜愛朝鮮電視台,這位獨裁者回答道:「我習慣於國有的東西。」
  不過金正日並沒有把這項特權與他的國人分享。在北韓,觀看外國媒體可依法處罰,但這並不表示沒有人觀賞。根據一項二○一○年的調查,在二百五十位受訪的脫北者中,接近半數有觀看外國電視或電影的經驗,而許多平壤的官員私下也承認有同樣的經驗。有百分之四的受訪者,甚至有在北韓直接收看朝鮮電視台的經驗,不僅如此,所有這些收看朝鮮電視台的人都是常態性觀眾,這意味著朝鮮電視台的節目,對能收到訊號的北韓人來說,充滿吸引力。
  上述調查的受訪者不成比例的集中在北韓的北部,特別是咸鏡北道,這是因為有大量的脫北者來自該處。有鑑於此,調查結果實際上可能低估了可直接收看的南韓電視節目在北韓受歡迎之程度。為什麼?因為只有住在距離南韓五十至七十五英里的北韓人,才有辦法接收到南韓電視訊號,此一距離尚且受大氣條件的影響。住在開城(Kaesong)或沙里院(都距離邊界不遠)的人可以收視,但住在咸鏡道的人一般來說都收不到訊號。
  雖然絕大多數北韓民眾無法直接收看朝鮮電視台,但他們可以看到在中國播放的南韓節目。靠近中韓邊界地帶有許多韓語人口居住,所以像延吉電視台(Yanji TV)都有提供韓語內容節目。接受調查的脫北者中,有百分之十八承認曾經在北韓境內收看延吉電視台,還有百分之十五的人是每週收看。百分之五十一的受訪者曾觀看北韓自己的電視頻道,這麼高的數字並不讓人感到意外,因為它是合法的,但是只有百分之十四的受訪者每週收看。這個數字彰顯出北韓國營電視節目的無趣。
  在北韓出售的電視機與收音機都有特殊的設定,限制觀眾/聽眾只能接收國營的朝鮮中央電視台(KCTV)、朝鮮教育文化網路,或只有在平壤放送的萬壽台(Mansudae)電視台。合法出售的電視機無法接收其他任何訊號,除非你準備犯法並破解設定。此外,北韓電視使用PAL影像系統,與南韓使用的NSTC不同。但北韓人極其足智多謀(基於其艱困的環境而必須如此),所以非法「修改」電視與收音機的生意,早已迅速發展。另外還有很多北韓人使用中國製造、可同時觀看PAL與NSTC影像的電視機。
  收看中國與南韓電視節目的趨勢,現在受到進口電影與電視劇的挑戰,這些產品以DVD還有隨身碟的型態,由中國輸入。在二○○○年中期之後DVD逐漸普及化,而大約二○一○年以後,隨身碟開始流行並逐漸取代DVD,這要歸功於它的小體積,可以輕易隱藏以防國家安全部的監控。DVD已經對於北韓當局的資訊控制能力造成影響,但隨身碟產生衝擊的潛力更大。
  有良好關係的韓華商人引入盜版的美國、南韓、中國等地的電影還有電視劇,其數量可能一次達到數千片光碟。他們可能提供兩、三百片給官員作為賄款,然後在邊境城市如惠山市,把光碟賣給批發商,批發商再把光碟出售給黑市商人賺取利潤。這些批發商需要有良好關係,因為他們的生意不僅非法,且破壞國家對於資訊的管制,其處分相當嚴厲。所以一般的貿易商不會從事DVD批發生意,除非他們敢承擔高風險或付得出高額賄賂。
  DVD最終在黑市以每片低於美元一元的價格販售,購買者身分相當多元。因為產品本身非法,所以消費者可能會像和毒品販的對話方式,詢問商家有沒有「有趣的東西」(jaemingnun-geot)。關於電視,大部分的人有可信賴能一起觀看節目的朋友與家庭成員,即便他們沒有屬於自己的光碟放映機。很多人觀賞北韓節目的DVD,但真正吸引人的是當中那些關於國外的內容。北韓大約有一半的人口曾看過外國DVD。
  但在擁有電腦比率快速上升的年代,北韓人現在逐漸透過隨身碟來取得影像檔案。事實上,有些人指出此種方式已經開始取代DVD。許多北韓人現在分享裝滿外國電影與電視劇檔案的隨身碟,當然還有想像得到的色情內容。相較於DVD,隨身碟的優勢很明顯。首先,隨身碟的內容可以被無止境的複製與散布,而且更加安全。在過去,北韓政府用來取締觀看外國電視、電影的一個老辦法,是將建築物斷電後進行掃蕩,撬開放映機看人們觀賞什麼DVD,人們很難在放映機關閉的情況下退出光碟,但是小隨身碟可以輕易的移除並藏起來。
  由於真心效忠當局者日益減少,今日觀賞外國電視、電影大體上不會受到處分。也就是說,一般官員在抓到非法收看媒體時,只希望能拿點好處然後就算了。觀賞外國媒體,確實有牢獄之災的風險,但這機率比不上被抓到時奉上現金給官員。DVD與隨身碟影音內容流通的快速成長,意味著當局進行有效監控只是妄想。
  這種情況大大激勵了民眾。那些三、四年前叛逃出北韓的脫北者,可能陳述他們獨自觀看外國節目的經驗;但現在北韓人是與家庭成員和親近好友一起觀賞,雖然還是要拉起窗簾並且鎖門。今天人們已經不太可能彼此告密,事實上,現在北韓人興奮的與友人(甚至鄰居)討論南韓電視劇的情節,已經相當普遍。南韓的非正式表達方式,如「當然」(dangyeon haji)據了解正滲入北韓人的語彙中,透過對於語詞的共同理解產生違禁的快感。北韓人透過南韓電視粉絲圈建立起堅強友誼,與他人討論劇情是一種表達信任的行為,可以迅速強化關係紐帶。
  在平壤,南韓幫派電影Chingu《朋友》就是一部私下廣受歡迎的作品,特別是菁英家庭的在學成員之間。該劇的場景設定在南方濱海的城市釜山,劇中對話充滿方言片語,其中一句描繪某女性角色性興奮的下流台詞,在平壤青少年間廣受歡迎。
  和南韓一樣,在北韓最受歡迎的節目是戲劇影集,其故事通常圍繞著三角戀情、家庭紛爭,以及雖然麻雀變鳳凰,但最終卻悲劇性香消玉殞的情節。對南韓人而言,這些戲劇是用來抒壓或逃避的消遣,為了要誇大情感效果,而未反應出真實社會情況。不過北韓人卻稱讚南韓戲劇比北韓作品有更佳的真實感。在北韓的電視節目中,惡行不受懲罰,或正不勝邪的情節相當罕見。北韓的戲劇英雄最終都是得到公正獎賞的模範勞工,這樣的情節既不真實也不有趣。
  但我們可以由這些發展中推論出什麼?首先,閱聽南韓與外國電視節目的人口迅速增加,將可能迫使北韓當局改善其節目內容。由於有比較好的畫面與較佳的場景,現在北韓電視新聞看起來像是二十世紀晚期的節目。此外,消息來源也指出,北韓電視可以收看更為多樣的外國影片,以前韓語配音的中國與俄羅斯電影,在電視節目表中始終占有一席之地,但現在則要與來自印度的寶萊塢電影競爭播放時段。甚至英國電影《我愛貝克漢》也在二○一○年於國營電視播出。
  更重要的是,外國電視的迷你革命,正在傷害國家的掌控。到一九九○年代中期為止,除了謠言以外,北韓政府對於資訊的傳遞享有近乎壟斷的地位。北韓人過去被告知南韓人比他們貧困,而拜南韓電視之賜,今天幾乎所有北韓人都知道這明顯是個錯誤,並拋棄了此一認知。另一個更為堅信的認知,則是認為南韓人乃美國的魁儡,此一信念在數位資訊時代得到了新生。
  外國電視與電影也改變了北韓人心中美國的形象,長久以來,北韓宣傳機器都把美國人描繪成無可置疑的邪惡民族,其唯一的目標就是殖民全球,並摧毀像北韓這樣的反抗者。在文宣海報上,美軍士兵一邊獰笑,一邊拿著刺刀對準北韓嬰兒,而小孩的母親則無助驚恐的在一旁注視著。但是時代已經改變,許多脫北者表示,由於在北韓時已看過好萊塢電影,例如全球大賣的《鐵達尼號》,他們對於美國的觀點已經趨於中性溫和。
  從調查以及與北韓人的討論可知,今天許多人對於外國媒體的信賴感,已經勝過單調教條的國營媒體,就算是沒有叛逃之心的忠誠平壤人也是如此。許多脫北者都指出,外國電視與電影有助他們在情感上與現實上有所準備,讓脫逃更為容易。有些人甚至強調外國電影與電視激發他們對外在世界的好奇心,實乃他們決定叛逃的重要因素。
  隨身碟技術的進步可能加速了變遷的腳步,小小的隨身碟可以容許媒體檔案快速傳遞,可以輕易的轉交給友人同伴並重複使用,且就像前面已經談到的,隨身碟可輕易隱藏。在一個人民缺乏網路連結的國家,隨身碟的資料儲存能力成為網際網路的替代選擇,數位訊息可以直接經手傳遞。當電腦已勢如破竹的進入北韓人家庭生活時,隨身碟對國家掌控的破壞只會持續上升。
  值得一提的是,後飢荒時期所出現的微型訊息革命,並未激發出對政權的仇恨,或尋求政體變遷的渴望。雖然這樣的推論充滿吸引力,但支持的證據卻顯然不足。一個明顯的理由是關於北韓的外部觀點十分有限,所以少有與官方說法針鋒相對的論述。即便在南韓的電視節目中,關於北韓的報導也相對不足,這是因為南韓民眾一般而言對於非軍事區以北的情況興趣缺缺。整體而言,那些既有的描繪若非過時,便是令人發噱般的不著邊際(看看詹姆士龐德的電影《誰與爭鋒》)。吾人不禁好奇,如果有關北韓的新聞報導與戲劇表演,在頻率上與品質上有所提升,會產生何種結果?
  雖然由外部觀點來看似乎違背常理,但吾人應注意,大部分北韓人尚未把其國家所面臨的諸多問題怪罪於政權本身。和脫北者共事的人觀察到,北韓人在叛逃之前並沒有怨恨其領導階層的傾向。此外,雖然大部分脫北者在叛逃後,表達出對政府與體制的負面感受,但這種負面情緒並不必然可以推論到國家身上。一如預期,大多數的脫北者依然懷念家鄉,甚至是他們過往所吃的食物。韓國料理因為地區差異,而有不同的風味,而幫助在南方的脫北者走私北韓食品已成為一門生意。
  對大多數的北韓人來說,觀看南韓的電視與電影並非政治行為,而是出於娛樂的目的,畢竟北韓自己所提供的娛樂相當稀少。而以相同的語言播放的事實,讓南韓的節目更具有吸引力。當人們熟悉了這樣的休閒活動後,他們對於外在世界的態度,便產生變化,有些人甚至決定要親眼目睹。儘管如此,外國媒體鼓動北韓人集體挺身而出,對抗金家政權的可能性依然十分渺茫。

閱讀以及漫畫
  在南北兩韓,人們普遍把閱讀與學習加以連結,最常被閱讀的書籍是教科書,其目的在於考試過關。兩韓的年輕人研讀諸如數學與科學等傳統科目,但北韓還必須研讀具有高度宣傳性質的金日成與金正日傳記。認真的文學迷確實存在,但他們能取得的書籍卻因審查制度與財力匱乏而受限。有財力建立藏書且熱愛文學的人,可能熟悉俄羅斯與英國的知名作家,如托洛斯基、杜斯妥也夫斯基、莎士比亞、珍•奧斯丁、狄更斯等人,他們的作品最為廣泛流傳。湯瑪斯•哈迪的小說《黛絲姑娘》(Tess of the d'Urbervilles),因為其主旨描繪遭受資本主義工業化威脅的農民,而廣受大學生的歡迎與討論。
  另一個受到普遍歡迎的閱讀材料是漫畫書,正如同日本的「漫畫」(manga)與在南韓的同源字manhwa,北韓人也喜歡看「圖畫書」(Kurimchaek)。在北韓的城市與鄉鎮,皆可以透過流動書報攤(chaekmaedae)取得漫畫書。在二○○○年中後期,北韓開始出現這些書報攤的現象,乃公私資本主義興起的另一個例子。
  書報攤一般是由公家圖書館與出版社所經營,他們提供大量純潔的愛情故事,但更重要的工作在於宣傳。雖然如此,不同於那些對北韓歷史與執政家庭提供了扭曲性觀點的正經八百的書籍,圖畫書的宣傳帶有更佳的娛樂性,且效果極佳。其故事內容大多是描寫戰爭,間諜滲透華府與首爾,或大衛對抗歌利亞,這類以弱擊強的戰役,用來比喻北韓抵抗美帝欺壓。其他還有像《男孩指揮官》(Sonyon Jangsu)這類描寫北韓從日本控制下爭取獨立的經典故事。北韓大眾對於這些故事皆相當喜愛,而對政府來說,圖畫書顯然是更為有效且細緻的宣傳工具。
  書報攤出售也出租圖畫書,但沒錢意味著一般消費者多採取出租的方式。如同其他街頭小販,書報攤經營者提供低成本的產品,並占據繁忙的地區來謀取利潤,特別受歡迎的地點包括學校與大學校園外,因為總有大量的青少年(書報攤主要的目標客源)在這些地點聚集。火車站也是相當受書報攤喜愛的地點,因為惡名昭彰的北韓火車系統往往嚴重誤點,甚至脫班。「至少他讓火車準點運行」這句法西斯主義經典名言,顯然不適用於金正日統治下的北韓,無聊的旅客只能在書報攤打發時間。在平壤的大學文教區,學生在下課時間溜出校園,利用寶貴的下課時間,在書報攤翻閱最新一期的間諜故事或軍事史話,直到下一堂課開始。
  通常在書報攤的木製桌椅上,放著許多最新或廣受歡迎(也多被翻到捲頁)的漫畫書,其彩色與生動的封面吸引消費者的目光,就如同東京與香港書報攤的雜誌封面一樣。有些書報攤甚至有電子書(裝載於小型隨身碟),供消費者購買或租用,這也是另一個北韓正經歷變動的表徵。購買一本圖畫書可能要花到一千韓圓(以黑市匯率計算不到兩分美元),所以大部分消費者偏好以每次約一百韓圓的價格租書。大部分消費者站在書報攤閱讀,快速掃過封面上高對比與生動的影像。有些公立圖書館也提供這樣的服務。
  書報攤的經營者大多是中年阿珠媽,她們往往要求租書者抵押身分證件。一般的圖畫書約A6尺寸紙張大小,封面明亮多彩,但內頁則是以黑字印刷於劣質白紙上。圖畫書可輕易對折,如此讓讀者更容易在租期截止前,快速瀏覽圖畫欄位。有些北韓人吹噓在時間有限的情況下,他們可以在十到十五分鐘內看完整本圖畫書。
  雖然北韓有許多書店,但擁有書籍基本上被視為是一種奢侈的行為,因此書報攤的出現便顯得十分重要,這意味著文學作品可以因此接觸到更廣大的讀者群。這也提醒我們,並非所有的資本主義變化,都對北韓政權產生負面影響。然而,有逐漸增加但不完整的證據顯示,部分書報攤擁有非意識型態取向的漫畫,甚或是外國的漫畫書刊。有證人指出,過去幾年在比較鄉村地帶的書報攤,可看到《木偶奇遇記》之類的西方著名作品。

電腦
  南韓是全世界網路服務最便利的國家,而北韓則是網路最不方便的國家,這已是人盡皆知的事實。的確,只有少數北韓人曾經使用過網際網路,使用過的人無疑是屬於菁英階層,但他們寧可使用雅虎(Yahoo!),而非官方的電子郵件信箱。由於北韓當局把資訊控制視為壟斷政權的關鍵工具,且南韓的電視與隨身碟已經破壞了此種壟斷,短期內期待北韓調整其網路剝奪政策是不可能的事情,儘管相關的謠言從二○一○年以後就不斷出現。
  可以接觸使用電腦的北韓人逐漸增加,政府雖然擔心網際網路的影響,但仍時常在文宣中提及電腦與平板裝置,並鼓勵人民學習相關的資訊科技。此種情況與一九九○年代富裕國家的情況類似:儘管某種程度上是少數人所享有,但眾人皆知電腦代表著「未來」,且大多數的電腦都未與網路連結。
  北韓人最喜愛筆記型電腦,特別是那些喜歡觀賞外國媒體的人,這是因為筆電體積小便於攜帶,而且也容易藏起來。在平壤的江東市場,一台中國製的筆記型電腦售價從三百美元開始起跳(視其規格而定),這對北韓人來說是一大筆錢。二手桌上型電腦讓一般平民更為接近資訊時代,但每台也要花上一百五十美元。根據合理推估,北韓境內桌上型與筆記型電腦合計有將近四百萬台,也就是大約每六個人有一台。不過這些電腦的分布並不平均,因為約有一半的電腦位於比較富裕的平壤地區。在首都之外,大約每十一個人才有一台電腦。
  有些電腦可以連結到內部網際網路,也就是北韓的「圍牆花園」(walled gardens),這些封閉網路也扮演了北韓國家區域網路的角色,駭客組織匿名者(Anonymous)曾經聲稱其滲透了部分的圍牆花園,然北韓的內部網路與外面的世界並沒有連結,吾人實在難以想像這樣的駭客行動如何可能。在北韓的內部網路中,最大的光明網(Kwangmyong)可以由大學及政府機關等地免費使用,也可以由私人透過電話線與電腦連接上網路,網路上大部分的內容都取自於一般網路,經過審查之後再放上光明網。光明網也提供電子郵件、即時通訊系統、電子書、線上圖書館、新聞,以及北韓網站的連結服務。
  今天拜訪平壤的遊客喜歡玩「找找看平板」的遊戲,對於菁英來說,一台購自中國的平板電腦既是有趣的玩具,也是身分的象徵。所以可以見到越來越多年輕的「平壤曼哈頓」居民,坐在咖啡店一邊享用拿鐵咖啡,一邊滑著他們的行動裝置。北韓政府也栽進了這股風潮,生產了自己的平板電腦「三池淵」(Samjiyon)。三池淵採用安卓(Android)行動作業系統,其內部電路系統零組件,來自位於中國生產重鎮深圳的電子廠益光(Yecon)。三池淵的平板電腦每台售價約兩百美元,而根據一位設法在平壤貿易展買下一台三池淵平板的人指出,這台平板有山寨版「憤怒鳥」遊戲、可攜文件格式(PDF)檔案閱讀器,還有一些預先裝載的電子書。整體而言,三池淵平板的效能相當於一些國際知名的平板電腦,唯一的例外是它沒有無線網路(Wi-Fi),在北韓這是一個全然無用的功能。
  但是,有鑑於其不斐的價格,加上現在北韓人只要有錢都會購買外國產品的事實,三池淵平板不太可能成為熱賣商品。根據各地不同階層的消息來源指出,北韓產品普遍被視為過時且缺乏吸引力,日本與歐洲的東西卻讓消費者趨之若鶩,而中國的商品價廉物不美,但仍稍優於北韓同級產品。我們可以直接把三池淵平板視為一項宣傳工作,其目的在於讓北韓人(以及世界)了解,朝鮮人民民主共和國已經加入資訊革命的洪流。
  平壤的菁英使用平板電腦的現象固然引人側目,但真正值得關心的重點應該是個人電腦,或與隨身儲存裝置一起使用的個人電腦。根據二○一○年一項針對二百五十名脫北者的調查指出,百分之十六的受訪者有接觸使用電腦的經驗。相較於先前接觸使用電視與DVD上的爆炸性成長,百分之十六這個數字看來顯然過低。且由於個人電腦可以成為無數使用者,透過隨身碟接收外國媒體的管道,電腦對國家控制訊息的破壞潛能顯然更為巨大。
  「外國媒體加上個人電腦」的組合,還產生了另一個奇特的效果。在南韓到處都有網咖(PC-bang),這些透過網路相連的電腦遊戲房,讓年輕人可以彼此在虛擬空間中相互競技,北韓人透過南韓媒體了解網咖,並決定加以仿效。所以在北韓,有一些沒有網路的網咖,配備有已裝載電玩遊戲的個人電腦,但是消費者只能獨自玩遊戲。總之,北韓人最接近網際網路的經驗,就是透過隨身碟的檔案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