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藤廣
內藤廣
原文作者╱
日経アーキテクチュア 編
作  者╱
NikkeiArchitecture編
譯  者╱
龔婉如 譯
出版社別╱
五南
書  系╱
博雅文庫
出版日期╱
2014/06/01   (1版 1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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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S  B  N ╱
978-957-11-7647-5
書  號╱
RA23
頁  數╱
308
開  數╱
16K
定  價╱
650 (特價 514)

※書籍推薦人
國立臺北教育大學文化創意產業經營學系所副教授邱詠婷 專文推薦
※推薦文
在可以忍受的距離與社會現實下,凝視建築的永恆精神幅射出的微光幻影--內藤廣的建築生命實錄


在自己可以忍受的距離,我凝望建築如凝視自己的生命歷程,遠遠的批判卻始終期待,這眼光未曾離開,因距離始終是靈魂的結果。面對不同領域的學子我也始終如此簡單卻堅定:人重要、設計重要,社會過程重要,但是建築空間意義的體現與結果終究是人類歷程的生命凍結,如同城市美好真實的示現,不過是再現了理想,一種可能只是純粹態度的結案,不需言說,只有體會與感動。

批判之於建造,相對是容易的。論述之於建築,相對是輕薄表象的。建築的必要忍耐是她與時間和現實社經政治的拉扯,而美學的光環是屬於她看不見的未來與建築師分秒不差的預想!建築與營造之間的差異,如同時尚與衣服之間的出世與入世,以及平凡與非凡之間的交互辯證,這與文化高低無關,但她確實是來自以及日常生活的建造,如何透過所有的瑣碎如管線工程與五金組件等預算營運管理,組構出超凡的建造物或文化空間的可能!而最終可能轉化成的是如地景般,如空氣般自然存在著得以被呼吸的文化精神!

我該如何告訴學生,設計師與建築師,應該用何種心情態度與時間軸線閱讀本書,才會對於他的專業或生命歷程出現感動與意義。可以確定的是,本書不只是一本建築作品集,也期待並非是一般普羅對於日本建築家仰望的建築工具書。本書展現的是在口述訪談與細膩剖面圖中透出的執著,系列真實的建築案例與作品成果,透出身為建築教授的教育觀點態度,如何在面對全球資本主義霸權下的所有建築表象形式概念,如何在低成本和發包制度與同質化的現實壓力與經濟危機下,如何無懼的從容的對於所謂建築家的堅持,是一種幾乎日復一日不合時宜的執著熱情與經驗累積才可能成為的集大成。最終其建築成為未來的人造物質文化資產,文化城市創新最有力的見證,沒有退路,沒有魯蛇的退縮與自滿,只有將自己的建築工程學習過程實踐成永恆建築的真實,他讓工程繪圖與五金出現空間aura神韻,讓施工圖成為建築藝術品,無法複製也因此獨一無二。不僅如此,本書也是一本社會設計的紀錄,動人的敘事遠遠超越了作品集與影像的行銷賣弄,在非結構的敘事中與絮語裡,對於不同角色中如學生老師主持人老闆與業主扮演的必要堅強與人性脆弱,在每個人的專業與跨領域與當下歷程,給予一點希望的救贖!

這同樣是一本既回首又同步在進行的作品,每件作品都有不可承受之輕的重量意涵,表達出空間的空靈、日本的傳統、公共的意義、藝術的比擬,每件作品是一個重新的自我與社會城市的反思,不多建築論述的內藤廣,始終圍繞著對於人的關懷,也反概念地論述要建築本身的敘事與再現。他不熱中社會運動但卻輕易地以他的建築,讓更多市民的力量可以銘刻於建築物,他始終相信的人文建築精神,一次次的再現於石頭而得以永存!改變的尺度不只是建築,在經歷與接納了世界變遷、日本經濟衰退、科技演進、工程磨難與論述荒蕪浮華的建築設計年代,真實實踐內在心底的永恆,需要的是展現於作品中的無盡耐心與理性定力的純粹性,成為與傳統對話與生命交流和城市再造的非口號式建築體現,儘管這樣的執著信仰不合潮流,但在不可逆的全球資本節奏中終究透出永恆的曙光與甦醒的能量!

終究來說,他沒有從建築本身的困頓中逃離或尋求其他領域如文化創意產業,雖然建築本身就是!團隊、業主、工程組合的必要和諧,建築一直是文化創意產業學,只是通過整合,將建築理念與社會需求,藉由物質材料和尺度化為真實建造,而可創造的是可能撼動的文化工程,他的作品工法大量複製回應基地脈絡與內容,影響的,卻是文化的、都市重生的、地方的敘事的美好結局。面對一切批判,他以既定工具與可操作模式去實踐,儘管毫不妥協地去維持日本工藝精神,卻也納入電腦繪圖尺度精確與可能想像出現不同於傳統持度的傳統空間形式,他將工具技藝化而非奴化,他讓精神性思維輕易的轉化於公共文化與集體記憶,儘管當下的公共工程與美學依然是遙遠距離的差異符碼,當今台灣的公共建築仍陷黑箱與利益的政治黑盒符碼而無法誘發市民更多期待。我們期待的美好城市仍在遠方,然而,他的建築純粹卻又不可思議到令人輕易感受到傳統的新結構,新空間形式如交通節點,企圖再現的是城市新意象與日本傳統思維。又如京都的詩意來自內藤廣建築設計的細節結構設計,論述不難懂,創造出新的舊式茶室精神延續讓傳統產業找到新生,而這「堅持」與探索做為設計過程已是不可多見。京都的虎屋所代表的是傳統式建築產業,用創新卻謙卑的態度去理解回應歷史,因此作品本身不是歷史的延續而是創新,而這正是設計真正可發揮的是來自深刻的文化底蘊。

在全球資本化符碼化的險境中,內藤廣始終沒有逃離建築,困頓時看書而不汲汲營營是種反全球化的時間態度,也沒有尋找其他領域取代,他勇敢地面對並築構建築,維持空間與他個人在理性與感性上的細緻平衡!期待學生的學習是面對所有的平凡瑣碎如住宅營造,建築的養成不是符號,是面對工程面對結構面對使用與所有的社會與產業現實。他堅持的建築是石頭,建築思維與路徑卻是來自肉體的想像與關懷過去與未來,在人性的尺度中尋找可能的出路,也因此他的石頭才得以出現靈魂的翅膀!

邱詠婷
國立臺北教育大學文化創意產業經營學系所副教授

內藤廣介紹
1950年出生於神奈川縣橫濱市。74年畢業於早稻田大學理工學部建築學科,76年取得同研究所碩士學位。
76-78年任職於Fernand Higueras建築設計事務所(西班牙馬德里),79-81年任職於菊竹清訓建築設計事務所。81年成立內藤廣建築設計事務所。2001-02年擔任東京大學研究所工學系研究科社會基盤學助教。
03-11年擔任東京大學研究所工學系研究科社會基盤學教授,10-11年擔任東京大學副校長。
※譯者簡介
龔婉如 譯
龔婉如,文藻外語學院日文科、東京家政大學造型表現學系畢業。曾任日商出版社編輯、廣告公司翻譯等,目前為專職翻譯。熱愛旅遊、美術工藝及馬拉松。譯作有《赤朽葉家的傳說》、《魔王》、《窮忙族:新貧階級時代的來臨》、《原研哉。Ex-formation植物:視覺藝術聯想集》等書。

目次 CONTENTS

CHPATER 1 「海博」之前 [1950-1995年]
INTERVIEW 01 「37歲那年第一次有了繼續做建築好像也不錯的想法」
PROJECT 01海之博物館˙收藏庫[1990年]
READING 01海之博物館、業主和建築家的25年
INTERVIEW 02 「從建築生產體系這扇窗可看出整個社會及經濟」

CHAPTER 2 「牧野」之前[1996-2000年]
INTERVIEW 03 「當今時代的困難點不在於有沒有拿到案子」
PROJECT 02 安曇野知弘美術館[1997年]
PROJECT 03茨城縣天心紀念五浦美術館[1997年]
PROJECT 04古河綜合公園管理棟[1998年]
PROJECT 05牧野富太郎紀念館[1999年]
INTERVIEW 04 「如果真的要撐到一百年,就要重新審視結構形式」──與柏木浩一對談

CHAPTER 3 「益田」之前[2001-2005年]
PROJECT 06 倫理研究所富士高原研修所[2001年]
PROJCET 07 最上川故里綜合公園管理中心[2001年]
PROJECT 08 知弘美術館˙東京[2002年]
PROJECT 09 FOREST益子[2002年]
PROJECT 10港未來線馬車道車站[2003年]
PROJECT 11 RIVER RETREAT雅樂俱ANNEX[2005年]
PROJECT 12島根縣藝術文化中心[2005年]

DIALOGUE 特別對談
GUEST 01 談施工──加賀田正實+大川郁夫[皆為工地主任]「「建築是由人所創作」這是最重要的」
GUEST 02 談結構──岡村仁[結構家]「結構家真正的職務不僅止於分析」
GUEST 03 談住宅──太田理加[原所員]「人與人直接碰撞的住宅設計是「修練的地方」」

CHPATER 4 走向「土木」[2006年-]
INTERVIEW 05 「只靠皮膜的建築設計已經到了極限」──與藤森照信對談
PROJECT 13 日向車站[2008年]
INTERVIEW 06 「了解土木之後重新體認到建築的扭曲、個人主義」
PROJECT 14 高知車站[2009年]
PROJECT 15 虎屋京都店[2009年]
PROJECT 16 旭川車站[2010年]

CHAPTER 5 設計手法•教育觀
READING 02 內藤事務所的成本管理術
INTERVIEW 07 「迎接新的技術,以理論方式來創造型態」──與遠藤勝勸對談
READING 03 繪製於圖面上的內藤流草圖
READING 04在東大10年所見的教育觀

內藤廣年譜
後記
員工名單/執筆者/報導刊載號

安藤忠雄的東京
大學建築講座
為真實世界設計
52則非知不可
的舞蹈欣賞概念
演員筆記:表演
工作者的實務手

劇本筆記:讀劇
必修的22堂課
日常生活美學:
擁抱美感生活的
5堂課




Chapter 01

「海博」之前1950-1995年

內藤廣雖然於31歲獨立,卻接不到大案子,度過了苦難的30世代。
不逢迎泡沫經濟時代抬頭的社會觀和建築界,低成本˙高耐久性的「海之博物館」,決定了他日後的方向。

1970-1980年代
INTERVIEW 01

「37歲那年第一次有了繼續做建築好像也不錯的想法」
回顧那段備受矚目卻迷失自我的日子

原刊載於NA學生特別編輯版2009及Kenplatz(此篇訪談的後半部請見P226)

內藤廣就讀研究所時就經常投稿建築專門雜誌,很早之前便獲得了眾人矚目。雖然31歲就獨立,但卻一直拿不到大案子,直到40幾歲才陸續完成了引發話題的作品。40歲之前,內藤一直猶豫著是否要以建築作為終生職業。我們請內藤來談談立志從事建築的年輕歲月,直至人生轉機的「海之博物館」這一段時間。


──首先請您先談談為什麼大學時會選擇建築系?

這一點建築家山口文象(1902-78年)的建議有很大的影響。當時母親的娘家就住在山口先生隔壁,小時候我常在他家的游泳池游泳。那時候我不知道山口前輩是這麼有名的建築家,高中時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曾經去找他商量。他給我的建議是:「唸建築的話,想做什麼都可以,你就先試試吧。」他還說建築是一門處理人類生活和人類本身的學問,只要抱著這個想法,就算最後當不成建築家也無所謂吧。
第一年考大學時因為正逢安田講堂事件,所以沒辦法考東京大學,因此我重考一年,打算隔年再考,但結果沒考上,進了早稻田大學。但早稻田大學也還有很多學生運動,一點都不有趣,我猶豫是否要再重考一次,於是去找山口前輩商量,他勸我不要這麼做。他說青春時代的每一年都很寶貴,不應該這樣浪費。還說早稻田裡有個有趣的建築家叫做吉阪隆正(1917-80年),叫我可以去找他。所以我的大學時代可說是由山口為我決定方向,自己才慢慢產生興趣。


──所以你是進入早稻田大學的吉阪研究室之後,才了解建築和建築的樂趣嗎?

當時一點都不懂建築。因為吉阪老師非常忙,所以幾乎沒有直接教過我們。他在無形之中教導我們的不是建築,反而是他對人類的看法和對社會的看法。吉阪老師的人生觀和生活態度很了不起。是一種比建築更根本的東西。
我和吉阪老師直接面對面接觸,是在他過世前的5-6年這段時間。老師的生活態度看起來非常拼命。不但在大學教書,還擔負了很多社會責任,晚上還要到設計事務所U設計室進行設計,酒也喝得很兇。真的非常拚。


──和吉阪研究室裡的同學有什麼回憶嗎?

進了研究室之後,每個學長看起來都很跩的樣子(笑)。雖然我很想和吉阪老師聊聊,卻很不想到研究室去。當時有個親戚到國外工作,房子空了出來,我找了同屆的同學住進去,整天關在裡面做國際競圖的案子。
當時有個葡萄牙聖港島(Porto Santo Island)再開發案的國際競圖,我們決定參加競稿。包含研究室裡的2個留學生,一共7、8個人開始埋頭苦幹。既不去研究室,我們那屆的同學也都沒有參加研究室的會議,還驚動吉阪老師擔心到打電話來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您在學生時代執筆「新建築」的月評(參考次頁),當時經常對磯崎新提出許多批評的論點?

那時是研究所1年級,就是整天關在家裡的時候。我一面寫「新建築」的月評,一面埋頭在競圖裡,幾乎都沒有到學校去。
磯崎前輩是個很聰明的人,曾創造非常嚴謹的理論。就這一點來看,我真的覺得他是個很了不起的人,但同時也因為年輕,所以為了反對而反對。或許也是很想駁倒這些理論吧。當時寫了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而且因為山口先生一直告訴我「建築是從人類社會之中所產生的」,所以更會覺得磯崎新眼中的世界,和我是截然不同的。是一種在觀念上的相異之處吧。我想磯崎前輩一定也是在了解這樣的狀況下而策略性地採取這種態度,不過我還是很想表明自己身為年輕人應有的態度。


──從事了這麼多活動,是否順利從大學畢業呢?

我的成績非常優秀喔(笑)。設計習題幾乎都拿第一名,畢業設計也是第一名。因為我有幾個好朋友,所以就算幾乎都沒去上課,考試時還是能拿到不錯的成績。

──對一般大眾來說,您看起來就是一個成績很好、喜歡建築的少年。


P012-013
看起來應該是吧,這種人最討厭了(笑)。但對於那個年代的年輕人來說,當時並不流行做建築設計或是當個建築家來做些什麼東西。或許是學生運動的餘波吧,整個建築界都認為這些事情太過傳統,我們無法想像自己的未來做的是這些事情,所以年輕人也受到這樣的風氣所影響。


──你的意思是說,當時大家都很認真地思考自己可以做些什麼來因應當時的社會?

當時是70年代前半,還殘留著60年代學生運動留下的氣息,還發生了三島由紀夫事件、尼克森震撼(Nixon Shock),也就是美元震撼,還有石油危機。在環境方面,羅馬俱樂部開始對全球環保問題提出各種論點。當時也正值東西冷戰期間,越南戰爭還沒結束。所以那時候的年輕人會思考創作好建築到底有什麼意義,也是理所當然的。

──其他的學生也一樣嗎?

應該有很多學生都這麼想,甚至有好幾個非常優秀的同屆同學決定放棄建築。所以有非常多有才華的人在那個時期都感到絕望,因此逐漸遠離了設計和創作。


──您對70年代的社會有這樣的感觸,為什麼會到西班牙的設計事務所(Fernand Higueras建築設計事務所)工作呢?

其實是自暴自棄(笑),當時也覺得自己無法靠建築闖出什麼名堂了。對於自己未來的可能性,大概只有不到一成的把握吧。但我當時心想,有個這種傻瓜也不錯。感覺自己變成時代的犧牲品。
很多親朋好友對此都有微詞。我的父母說:「你可以先到大企業上班,之後再去也不遲。」,也有很多人說:「要出國的話,去巴黎、倫敦或紐約比較好吧。」叫我先去知名的事務所去學習。
但是對我來說,只有Fernand Higueras(1930-2008年)的作品才是我唯一感興趣的。

──去了西班牙之後,有什麼收穫嗎?

  還蠻多的。比較大的收穫是,幾乎切斷了和日本所有的關係。我是第一個撰寫「月評」的學生,從研究所1年級起就有機會和宮脇檀、高橋靗一、西澤文隆、林昌二等知名建築家變得熟識。真的是太幸運了。這麼講或許太囂張,但其實我也可以順勢到某個建築家那媥Е腄A順理成章成為一個建築家。不過卻因為去西班牙,而和這些都切割了。當然和雜誌編輯那邊也斷了聯繫。回過頭來,覺得這樣的孤立也是好的。


──就結果來說,都切得很乾淨是嗎?

現在回想起來,我其實是故意切斷的。對日本的雜誌來說,有個還蠻能寫的傢伙在西班牙的話,應該會想要讓他寫些什麼,我記得應該有收到2、3次這樣的邀約,但後來這樣的聯繫也斷了。我應該是抱著孤立自己的決心到西班牙去的吧。現在想想,這樣的想法實在很滑稽,但當時的我可是很認真的想抓住某些東西。


──您是在這段期間開始愛上建築的嗎?

其實是越來越搞不懂建築了(笑)。我在西班牙工作時,Fernand已經完全沒有心從事建築了。當時的西班牙正經歷幾近革命的動盪期,所以都接不到案子,而他又是一個精神上比較容易感到絕望的人。雖然他是一個很有才華的天才。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真的覺得很可惜。


──回國之後,您會什麼會進入菊竹清訓(1928年∼)的事務所呢?

吉阪老師叫我兩年就回日本。雖然西班牙那邊有人問我要不要到紐約工作,不過我還是拒絕了。我決定走陸路、經由絲路回日本,所以花了將近半年時間慢慢地走到尼泊爾,再從那媟f機回國。我和太太是當時在一起的,我對她宣布「回國之後一年不想工作」,整天都關在租來的房子裡。白天閱讀堆積成山的書籍,晚上畫素描,就是完全不碰設計。


──是因為提不起勁嗎?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我實在是很亂來,但我就是決定什麼都不做。不過半年後接到吉阪老師的電話之後就屈服了。吉阪打電話來說:「你到底在幹什麼?給我到學校來。」因為我告訴他短期內什麼都不想做,他便問我要不要回學校去。
當時的吉阪非老師常忙碌,接了很多職務。我問他:「老師,你有多少頭銜?」記得他回答我有30個以上。於是我回答他說:「去一個這麼忙的人身邊做事也沒什麼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笑)。
他問我:「那你想做什麼?」我告訴他,因為在西班牙學到了planing,所以我想要學習一些實務,好在日本從事建築。他又問我:「那你覺得那一家事務所最不適合你去?」於是我說,我想菊竹事務所可能不太適合。沒想到他馬上抓起電話,說:「菊竹呀?我這裡有個有趣的傢伙剛從西班牙回來,能不能幫我照顧一下?」接著就叫我直接跟菊竹談,菊竹說;「你明天就過來。」
我告訴他:「請給我一些時間,一個星期之後過去。」掛上了電話。因為我從來沒看過菊竹的建築作品,所以我跑了山陰等地看過一遍,大概過了十天左右吧,我就到菊竹事務所去,正式成為了那堛漫珥。

──當時的菊竹事務所感覺怎麼樣?

  我覺得菊竹對於自己在60年代創作的作品似乎很迷惘。我想那個時期剛好是他的轉變期,從原本先提出構想、切入、從根本質疑建築靈魂的態度,轉而開始像村野藤吾那樣認為細節和樣態本身都具有意義。

──那麼您在這當中學到了什麼呢?

  我學到的並非建築實務,而是對事情的看法。一直到現在,我都覺得菊竹是個天才型的人。他不是凡人。那時還是1977、78年,雖然我已經忘了詳細的場景,不過我記得菊竹有次說過「去調查一下辦公室的使用狀況有什麼不同,根據不同份量的人來控制一下構造的不同。」之類的話。現在的電腦都還不知道有沒有辦法做到這樣。
還有一次設計某個空間時,我在主要空間裡立了一大根柱子,他問我:「你想加這根柱子嗎?還是不想?」我告訴他已經再松井源吾的事務所重新確認過了,結論還是需
要這麼粗的柱子。他知道了之後說:「那把這柱子改成鎢材怎麼樣?」一般人哪會說這種話(笑)。他說:「如果是鎢材的話,斷面就會減到1/4。」
這樣的構想真的很了不起,他對構想的切入點和我們完全是不同次元的。60年代的他應該也是這樣的。一些和菊竹有過接觸的所員,像是伊東豐雄、長谷川逸子等人,我認為這種構想的種子都已經深植在他們的心裡了。像是伊東,他就可以將一些技術的元素巧妙地融入於構想之中。在我看來,這些就是像菊竹的遺傳因子一般。


──您在菊竹事務所待了兩年之後獨立,這是否符合您當初的計畫?

其實我本來想待更久的。可能是事務所知道把案子交給我的話都可以進行得蠻順利的,所以我手上通常會有4個左右非實際執行中的案子同時進行。但是,我想多接觸一些實務方面的事情,所以就像菊竹提出了想要離職的想法,結果被慰留了。
當時我負責一個和節能有關的案子,非常有趣,所以就想應該可以繼續再待一陣子。過了半年左右,吉阪老師過世了。我想這剛好是一個段落,就藉著這個機會辭職了。吉阪老師過世這件事是一個很大的契機。

──當時的工作量多到可以獨立的程度嗎?

這一點大家應該都一樣,大概就是差不多可以填飽肚子的量。從念書的時候開始,我就想現在的時代已經沒辦法光靠一個人埋頭努力了,所以就和兩個分別擅長都市計畫和管理的夥伴一起成立了事務所。不過後來因為方向性的不同,變成只剩我一個人在不得已的情況下開始了事務所的經營。
當時我也有「不試試看怎麼知道」的想法。曾經想過如果實際上做了之後發現這其實不能當作男人一輩子的,就不做了。也猶豫過這麼做真的好嗎。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著,就算半年後突然不做了也不為奇。反正我本來就抱著犧牲的心態,基本態度就是自暴自棄(笑)。


──那麼您是在幾歲的時候覺得應該能以建築家的身分繼續向前走?

37歲那一年。那時「海之博物館˙收藏庫」的結構才剛完成,我帶著6歲和3歲的女兒到工地現場。看著兩個女兒在還只是結構體狀態的收藏庫裡跑來跑去,我第一次有了應該可以繼續做建築的想法。


──當時您的心裡想些什麼?

這種情緒很難用言語表達。我想,自己費盡了心力、好不容易做出來的東西,兩個孩子不知道幾年之後才會懂。如果得花20年的話,那麼我在1987年所創造出的價值,20年後是否能確實傳達給大家呢?我想,如果是這個建築的話,或許就可以做到。建築的意義或許就來自於一種可以跨越時空的傳達方式。這就是當時的轉機。


──您對於建築的態度在那之後是否有很大的變化呢?

應該有吧。或許我放棄了其他的生存方式也不一定。不過只有一點是非常確定的,那就是「我要繼續做建築」。